秋橘斋 东海广且深,由卑下百川。

【读书随想 一】方方《万箭穿心》

疫情期间,因为方方写的一系列日记,让这个“新写实派”的作家进入了大众的视野。有对她表示支持的,也有反对的;有对她的“勇气”表示称赞的,有对她的虚伪进行抨击的;有对她的境况感到不公的;亦有“巴不得她死”的。在这里,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暂时平息下对“日记作家”方方的怒火,让我们看看这位开创了中国“新写实派”的“小说家”方方。

本文仅是我个人观点,欢迎讨论和互相学习。

作者并没有文学专业背景,读书数量也不过寥寥,所以文中若是有什么学术性错误请务必联系我,我会立刻改正。

关于小说家

在此之前,我想先简单地谈谈我对小说家这个职业的看法。现在的人们似乎很希望将小说家的作品和人品联系起来,我认为这是不对的。老话讲“不以言举人,不以人废言”,这是有道理的。人无完人,倘若真要用人品来判断作品,那我估计历史上伟大的小说家要枪毙一片:奈保尔是个“家暴狂”,还在诺贝尔文学奖的演讲中说:“我感谢妓女。”;托尔斯泰性侵强奸过多名妇女;陀思妥耶夫斯基、巴尔扎克这里两个人欠钱不还,还到处猎艳。和他们对比,方方似乎还没那么十恶不赦。虽然她的言论确实偏激,她的行动也欠缺考虑,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抨击她的作品是无价值、无意义的。真正要评价作品,那就应该聚焦于作品本身,而不是对其作者言行穿凿附会。并且,小说家肯定不是,也不能是全知全能的——就是因为小说家们“无知”,才会想着用一个个故事去抒发自己的苦闷愤恨,描写自己的喜怒哀乐,提出自己的问题担忧。因此我们没必要强求作者的作品一定要充满哲思,深入肯綮,这完全是本末倒置。

本书目录

《万箭穿心》(方方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,2014)包含五个中篇小说,分别为:

  • 出门寻死

  • 中北路空无一人

  • 春天来到了昙华林

  • 万箭穿心

  • 琴断口

《万箭穿心》封面:

cover

《出门寻死》和《中北路空无一人》

这两篇中篇非常有意思——他们有一个同样的结尾:“人生就是这样啊。”所以我想将这两篇放在一起写。

《出门寻死》

出门寻死的故事不复杂,讲的是何汉晴受不了丈夫刘建桥和他们一家对自己颐指气使,决定出门寻死的故事。

何汉晴是个很传统的底层中国妇女形象:她任劳任怨,包办家庭中的大小事;照顾公公婆婆一家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;对待自己的儿子更是无微不至,儿子想要一台笔记本电脑,二话不说就用自己的卖血钱买了下来。而丈夫刘建桥也是个很传统的中国男性形象:死要面子,工厂下岗不愿去找“下贱低微”的工作,宁愿留在家里雕刻小车。

何汉晴毫无尊严,她的劳动在刘建桥一家看毫无价值——因为作为一个女人,作为一个妻子,这都是应该的。甚至于何汉晴想要发出反抗,去寻死时,他们也都当作玩笑话,因为她是不可逃出这种境地的。传统中国家庭关系对女性的迫害,在这篇小说中展现的淋漓尽致。文三花的老公出去寻花问柳,但是他依然想要掌控文三花。文三花多次求死而不得,全被何汉晴劝了回来,事实上,就算没有何汉晴,她也死不了——为了孩子,她还必须活着,她必须被囚禁在中国传统父权社会中。何汉晴亦是如此。书中借着小吃铺女主人的口,说出了:“你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,这个命就不是你的了。你这条命归蛮多人所有。”这句话也早早预示了结局——何汉晴不可能死,她的命是她丈夫一家的免费劳动力,儿子的免费印钞机。在故事末尾,没了何汉晴的刘建桥家一团乱麻,所有刘建桥无可奈何的请何汉晴回来了,就像《玩偶之家》的娜拉走后这昙花一现地反抗一样,再次回到了见不得光的,压抑的世界了。

这里还要提一嘴方方的写法。方方非常喜欢像泥石流一般倾泻排比句。例如:

何汉晴向来做事有决断。她从不喜欢拖泥带水。一旦认定自己活不如死,心里反倒变得踏实。她想,好,你们都嫌我。好,你们都瞧不起我。好,你们都嘲笑我。好,你刘建桥还这样打我。那我就去死!我死了,看哪个给你们做饭,看哪个给你们洗衣,看哪个给你们拖地抹桌子,看哪个楼上楼下陪你们看病,看哪个为你们满街买药,看哪个给你们换煤气,看哪个坐汽车帮你们抢座位,看哪个替你们打米买菜,看哪个换季的时候给你们晒被子刷棉袄,看哪个帮你们倒洗澡水,看哪个帮你们剃头修发,看哪个替你们剪脚指甲,看哪个吃你们的剩菜,看哪个招呼你们的亲戚,看哪个引你们去江滩看焰火,看哪个陪你们秋天去公园看菊花,看哪个在你们被人欺的时候替你们出恶气,看哪个下雪天为你们扫门口的雪,看哪个起早床给你们买早点。还有,这个顶重要,水壶叫了,看你们再等哪个来关火,看哪个会憋着大手不解,先来给你们灌水瓶。一个屋里的家务杂八事,像是满地的芝麻,要把它们一粒粒捡起来,一个人得捡一辈子。何汉晴想,老子捡了大半辈子,累了,该歇下了!剩下的,等你们门已捡去,看你们四个人,一天能捡几颗。这么想着,何汉晴甚至有几分得意起来。

这种写法在本书中随处可见,这使得方方的语言“力气”非常大,每一段都像是一柄大锤,砸在你的胸口。再加上方方流畅细腻的语言,浓烈独特的描写,使得整个小说阅读体检如同一组连环拳,每次都打在你的心门,阅读体验极佳。

《中北路空无一人》

先写到这里吧,时候不早了,也还请各位等待接下来的更新。

如果对我这档新栏目有什么想法何意见,也欢迎通过邮箱来与我联系。

待完成内容

  • 出门寻死

  • 中北路空无一人

  • 春天来到了昙华林

  • 万箭穿心

  • 琴断口

  • 更改润色